国土名片】青春文艺之都|影视作品中的叙事与诗意表达——以《去有风的地方》为例作者:孙凯凯 左 曼

2024-04-05 13:17 《安顺学院学报》  主页 > 关注 > 美在家乡宝 > 青春文艺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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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作品中的叙事与诗意表达——以《去有风的地方》为例
 

《安顺学院学报》 2023年6期    作者:孙凯凯 左 曼
 
(1.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贵州 贵阳 550025;2.安顺学院人文学院,贵州 安顺 561000)
 
《去有风的地方》是2023年湖南卫视倾情打造的田园治愈剧,该剧以现实主义的笔触描摹了云南大理等地的田园风光与新时代乡村振兴的美好图景,通过散文化的诗意叙事展现了田园风光和温暖治愈的乡村生活。在现代化的进程中,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也导致人们所面临的压力空前增大,该剧以舒缓的叙事、自然的风景,给予受众情感治愈和精神慰藉,并引起了全网对云南大理这座古城的再次关注,产生了“一部剧带火一座城”的连锁效应,给当地乡村产业带来了新的流量与人气。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在勾勒画面与美景的同时,着重细致描摹田园风光,创新了影视剧与自然风光和谐发展的呈现方式,凸显了文艺作品在抚慰心灵、精神治愈上的重要作用,也为田园治愈剧的创作开辟了一条新的路径。本文通过分析《去有风的地方》中的诗化叙事与审美张力,探索以《去有风的地方》为代表的“治愈系”影视剧在叙事表达与剧情画风上的特点,挖掘国产影视剧的田园治愈内核,以期为国产电视剧的创作路径探索出全新的切入点。
 
一、《去有风的地方》中的诗化叙事视角
黑格尔曾说:“诗比任何其他艺术的创作方式都要更涉及艺术的普遍原则,因此,对艺术的科学研究似应从诗开始。”[1]诗化源于诗歌,诗歌作为表现情感最直接、最丰富的文学体裁,其中诗人所注入的情感是诗歌得以存在的基础,也是诗歌的灵魂所在。将诗的创作形态移植入影像叙事中,使影视作品具有如诗一般形散神聚的叙事风格,同时又兼具诗的“隐与谐、象征与抒情”等审美特征,从而促使作品既彰显创作者诗的想象力,又显示普通语言的艺术性。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突破了传统电视剧的创作叙事手法——矛盾、冲突的叙事手法,以“慢”为剧情的主基调展开全剧的故事情节,剧中似乎一直在讲述一些琐碎的日常生活事件,没有突出的情节和重大冲突,全剧看似一潭死水,实则以慢制动,形成独特的影视美学风格,带给受众独特的审美感受,也成为当下影视创作审美内涵的重要补充。著名学者李幼蒸在《当代西方电影美学思想》中认为“人类生活由各类事件组成。”[2]而所谓的事件又是由人类的各种情绪与观念主导产生的,人们在转述这些事件的发生时就会形成叙事。叙事的概念作为当代叙事意义上的概念,则主要表明“故事”作为一种经过主体“重新结构”并作用于一个特殊交流环境:“讲述”—“听述”过程中的产生物的主体性品质。[3]33
 
(一)讲述者:男女主人公视角
在叙事交流过程中的第一个构成主体:讲述者,其内核包括创作者—隐含作者—叙述人。在“讲述”的过程中,影视叙事的框架虽源于日常生活却又高于日常生活,创造出了高于生活的全新美感,它并不局限于具体的事件组合来搭建审美框架,而是依靠一定的事件形式、故事情节、图景画面等来深入诠释人物性格和情感,从而通过影视呈现作品的审美意义以达到感染人心的作用。英国小说家路伯克指出:“小说技巧中整个错综复杂的方法问题,我认为都要受观察点问题——叙述者所占位置对故事的关系问题——支配。”[4]传统的电视叙事框架中,电视剧的故事情节一直都有固定的叙述方式与严格的分类,通常采取角色决定题材的叙事方式。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的主演李现和刘亦菲是既有颜值又有演技的两位当红演员,该剧本可定位于“浪漫偶像爱情剧”,这也符合当前电视剧爆红与类型化的趋势,但该剧却打破常规的类型化叙事,以全新的叙述视角,将具有民族特色的元素融入剧情,不再拘泥于男女之间的爱情,而是以男女主人公作为整个剧情故事的讲述者。通过男女主人公对田园生活的讲述,在看似平淡无奇的田园生活中凸显每一个角色的独特形象,以细致的景物展现当地独特的自然风貌与人文风情。
 
剧情开头出现的第一视角是女主人公许红豆的视角。剧情的开头与结尾创作者均有意识地为受众留出想象空间,在开头跟随镜头第一次见到一面大钟时,女主人公许红豆作为全剧的第一个叙述者,面对眼前的大钟若有所思,此时的她因工作繁忙未能真正领悟“钟”即时间的重要意义。在剧情叙事话语与文本的加持下,人物能够轻松地驾驭整个剧情的导向,如剧中出现的许红豆好朋友的遗言:“去看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的世界”,简单的话语却为后续主人公奔赴云南的剧情作了先导性的铺垫。此处简单的情节看似平淡无奇,却让观众心中若有所思。在经济的大浪潮中,每个人似乎都在追赶浪潮被动地前进,而忘记了回过头看看走过的路,也不知路的尽头是什么,只知道不停地追赶。此处剧情的安排恰恰给忙碌生活中的人们提供了一盏明灯,适当放慢生活节奏才能有思考的机会。这富有哲学意义的情节安排只是这部剧一个简单的缩影,该剧在情节安排上给人一种“诗与远方”的向往。剧中巧妙地借用叙事结构深入诗的审美风格,叙述表达兼具诗化结构和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剧情在诗化叙事风格的影响下,打破了传统影视剧通过讲述事件情节、展开矛盾冲突来完成剧情结构的叙事规律,转而以诗化的语言风格、画面、图景等形式,呈现出充满日常生活气息的剧情。以女主人公的都市视角来审视云苗村的星空、山水、农田与草场等自然风光,通过云苗村淳朴的民风民情、宁静的生活环境,与城市的喧嚣、繁华及快节奏形成的鲜明对比,凸显乡村的治愈与舒缓,为寻求心灵治愈的女主人公构建了一幅山水与人和谐共处、闲适悠闲的田园牧歌画卷。在剧情叙事的过程中,也包含读者与受众的“阅读”作为一种特定叙事元素的参与作用,而正是读者的积极参与使“故事”常读常新,使叙事走向复杂和丰满。[3]33剧中女主正是身处经济浪潮中众多随波逐流,想要逃离大都市灯红酒绿和繁忙预设人生的当代奋斗者的缩影,剧情借助于人物的表演形态衍生出了新的剧情创作者——隐含作者,众多的隐含作者对剧情的发展进行联想和想象,在剧情推动下找到属于自己的“诗与远方”,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需求,从而激发出挑战生活的勇气。
 
剧情的第二个视角是男主人公谢之遥的视角。剧情并未像一般影视剧男女主感情叙事模式那样,转而变为阐释男主谢之遥乡村奋斗者的典型形象。谢之遥在硕士毕业后并未贪恋城市的繁华转而回到农村广阔的大舞台,回乡后以家乡的特色产业为基准,借用自己所学知识帮助村民创业。剧中对谢之遥视角的表现其实暗指以其为代表的乡村青年创业者形象,借助剧情让无数青年创业者在剧中找到自身艰难创业的身影,从而与剧中谢之遥创业时感到的无奈与艰辛产生共鸣。创作者借用谢之遥的视角将乡村振兴这个主题融入剧情,试图以点带面唤醒大众对乡村的关注,引发大众的乡愁意识。剧情以谢之遥的创业视角为基点,将当下乡村老幼儿童留守、青壮年外出务工这一现实问题摆出,直击乡村振兴道路上乡村发展的现实困境,并以谢之遥的视角告诉受众,云苗村将乡村发展与民族特色融为一体,以民族之美带动乡村发展,乡村的广阔天地也能让年轻人大展拳脚。剧中还着力通过乡村景象与男主人公乡村创业者形象的连接,将受众的审美视觉、乡土记忆与生活的本真结合起来,通过温情的笔墨和乡土气息,以慢节奏和不拘一格的编排形式讲述剧情,从而达到击中受众内心的目的。
 
该剧以男女主人公的独特视角展现了当代都市与乡村中典型的人物形象。剧中以简单的笔触叙写两类人物的生活故事,向受众展现了诗化叙事的独有风格,不重情节、重细节,其叙事语言风格在男女主人公的加持下各自构建起不同的叙事方向,双方均以舒缓、轻柔的语调进行讲述,并未制造紧张和悬念氛围,仅展示日常生活的本真和常态化。同时,《去有风的地方》在剧情的内容结构上并不紧凑,而是以散文化的叙事手法述说男女主人公的日常生活与情感表达,以发生在云苗村的一件件琐碎细事串联起剧情,着墨于云苗村村民日常生活的散文化书写,描摹出日常生活的平淡与静好,编织出蕴含在剧情中的田园牧歌式叙事风格,打造出一方平静、舒适的精神净地。
 
(二)听述者:受众视角
剧情叙事中的另一重要参与对象就是听述者。其在整个叙事交流过程的参与功能,使文本故事成为双向交流的系统,从而与整个社会与文化进程构成交互式网络。[3]34在听述过程中其内核由“创作者—隐含作者—叙述人”向“真实读者、受众—隐含读者、受众或冒牌读者、受众”转变,其中受众作为重要组成部分,对剧情文本的解析与剧情的传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该剧突破了传统媒介以声音和图像双重信息进行传播,共同发力的宣传方式,在受众心中树立“寻找有风的地方”这个人生的终极目标。在经济全球化、生活节奏加快的都市生活中,剧中男主和女主既符合偶像剧情的定位,又在其中遍布来自大众生活的烟火气,以“慢”来舒缓人们心中的快。同时剧情将保护传统文化、传统建筑、生态环境与关怀留守儿童的主题融入其中,自然流露而没有夸大的叙述与表演,切实表现出当下农村生活的现状,使得受众更能切身体会剧情并接受人物的表现。受众在欣赏剧情美的同时,在剧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物设定,自然而然地成为剧中的角色,在日常生活中追寻自己的“风”。剧情画风在苍山、洱海的情景交融中营造了独具特色而又诗意的美学风格和自然意境,并通过民族风、乡土记忆的创设,以舒缓的形式在受众心中被唤醒,为受众构建了一种清新脱俗、天然本真的影视剧诗化叙事模式。
 
散文化和诗化叙事的表述将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中的云苗村描绘成心灵的疗养之地,剧情带给受众的不仅有云南的自然风光更有当地人对人生的态度和生活方式,为受众勾勒出属于自己的乡土记忆空间和生活空间,在这个空间内受众在剧情的影响下进一步加深对“诗与远方”的向往,从而不自觉地成为该剧叙事模式的传播者和亲历者。同时,在诗化叙事模式中意境的营造不单为叙事行为服务,而更多地倾向于展现叙事本身,从而为受众营造叙事想象空间,开展更高层次的审美探索。《去有风的地方》在剧情营造的山水之风和乡土之风这种独特意境的影响下,受众在转述时会将自身对剧情的情感输出,换句话说亦即是将自己的审美情感通过述说的方式呈现在大众视野中,将诗化的剧情和治愈的氛围传播开来。
 
二、《去有风的地方》中的诗化叙事空间
说到影视作品的空间,主要是探寻影视作品的叙事空间与叙事性二者的关系及其功能,以此阐释电影叙事中的空间性元素和不同的空间层次,以及由此而形成的电影叙事方式的独特个性与特定风貌。[5]在作品中,叙事空间不仅是推动故事情节发展和描摹人物形象的重要推手,更是剧情想象与情境再现的活动场域。
 
(一)自然空间:田园治愈图景的构建
叙事作品中的自然空间又叫物理空间,主要包括物质空间的空间实践和空间实践的感知空间[6]14,其主要是指人们在生活场域中所感知的物质空间,也是人们通过生产生活创造出来的物质空间。人们在空间中进行社会实践活动,同时在实践中创造空间,帮助人类感知世界,是空间表象和象征性空间的物质前提;空间表象即精神空间,是概念化的空间、人们构想的空间,它对应着生产方式或社会形态占据主导地位的空间。[7]《去有风的地方》以山水寄情展开故事情节,以剧中的“有风小院”为中心展开了全剧的故事情节。剧中不时出现以“洱海”为代表的极具云南地域特色的自然风光,剧中对于当地自然风光的独特镜头,整体来看属于艺术的再创作,选取了景物的不同视角,通过不同的拍摄和剪辑赋予景物新的艺术生命。青砖灰瓦、白墙画壁,带有青苔的青石板路诉说着古镇悠久的历史岁月,透着古色古香的味道。剧中完美地呈现出当地白族传统民居“青绿相间”的独特色调,其取景地为云南大理、剑川等地,这些地方不仅有自然风光也有人文风光。剧中经常出现的马场、扎染坊等场所色彩鲜艳明丽,而最令人难忘且使人感到舒适的场景当属“马场”,宽广的视野与开阔的空间感,让人不禁产生一种策马奔腾在草原上的欲望,行走在马场上让人有心胸开阔之感,能够忘却城市中的繁华,尽情享受自然的风与景。剧中马场的一片青青草原,让人有种想放浪形骸的冲动,男女主人公在马场你牵我骑的偶像剧情,更是将马场的浪漫与自由气息推上高潮。剧情在原有自然风光的基础之上加以创造性地拍摄取景,从剧情到风景再到人物,该剧均以完整统一的色调展开,营造出云南四季如春的美感。在表现当地的人文风光时,剧中不时切换拍摄角度与景别,就像人的眼睛聚焦一样,不同的物体出现在眼前会引起不同的注意,自然也会传达出不同的意蕴。
 
(二)精神空间:乡土情感的找寻
精神空间是一种概念化的、被构想出来的空间,精神空间是将空间看作某种精神表象物,并且与生产关系、意识形态紧密相关[6]15。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影视作品中呈现出的精神世界是现实生活的折射,一些人会受到影视中的精神之影响从而作用于现实生活。影视叙事精神空间能够以无声的方式与现实生活搭建联系,并潜移默化地深入人心,影响人们的生产生活,从而模仿和奔赴影视作品中呈现的精神世界。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中呈现出乡村人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生活在“云苗村”的村民们每天都依照自然时序在村落中生活。剧中时常出现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在影视镜头的展现下给受众营造出一种乡土情愁的生态美,也为受众描摹了一个亦真亦假的乌托邦世界。该剧带给受众的审美愉悦与精神治愈,并非通过类型化作品的叙事模式和诡谲多变的情节呈现,而是借现实生活中人们习见相忘的山、水、桥等实体来描摹剧中人物的情感,以原生态的生活方式捕捉人物的情感,平中出奇,让人流连忘返。在影视荧幕的展现和受众的二次想象创作下,作品本身的内涵早已突破了导演构设的精神内涵,在受众与导演的共同努力下成功打造了一部田园治愈剧,在影视作品中为“休闲、放空、疗伤”等符号话语留出了阐释空间。
 
除了上述自然风光能够凸显乡土情愁外,《去有风的地方》还努力让受众对当地民俗与乡音产生认同,剧中时常能够听到几句云南特色的方言乡音。与剧中其他乡村妇女不同口音的“阿桂婶”在每次讲话结束后,都会加上云南方言中的语气词“嘎”,一口云南方言仿佛将受众带入云南小村庄,将人物刻画得鲜活生动。同时在与“有风小院”的租户谈心时,阿桂婶表面看似个未见世面的农村妇人,实际上却能够在与年轻租户交谈时点醒众人,她时常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冒出许多具有人生哲理的金句,如:“人生最该做的不是‘躺平’而是‘折腾’。”“人生的终极目标,并非只有赚钱这一项,而是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使命。”这些看似平常无奇大家都了然于心的道理,经阿桂婶这位有着丰富生活阅历的老人说出后,似乎更增添了几分哲理,让许红豆和大麦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同时,剧情以来自云南大理地区独特的少数民族住所——“有风小院”为载体展开了对主题“风”的独特阐释,剧情的起伏也围绕着这个带有云南特色的民宿展开。除了独具特色的民宿之外,剧中还有一些极具美感的饭店名称,如“格桑花饭店”,格桑花是藏族地区特有的花种,象征着幸福、美好和顽强。剧中有很多这种不入凡间的饭店名称,似乎在云南大理这个地方你在哪儿都能遇见浪漫与幸福。《去有风的地方》一方面以实体的景观为基础,通过表现实实在在的自然风光,将“慢”与自然风光带给受众,让旅游首先充满“自然符号”意义;另一方面创作者基于实体景观再加以无限想象与创造,通过建立传播者与受众二者的关联性,帮助受众建立起属于中国社会的乡土记忆与文化认同,促使受众在创作者创设的文化场景中获得知识体验,激起受众的怀旧、想象、回忆和避世等情感体验,让受众在亲历中满足情感体验的需求,并强化受众对符号象征意义的心理需求。《去有风的地方》 通过对自然风光、民风民俗两方面的叙述,以简单的生活实体在受众的审美幻想中勾勒出人们对回归田园、回归乡土的渴望,唤醒受众内心对家乡风光和乡音的留存记忆,进而弥补受众因乡土情结的缺失而产生的乡土共情。
 
三、《去有风的地方》中的诗意美学风格
朱光潜认为“人生来就具有情感和感知事物的能力,情感天然需要表现,而表现情感的最佳方式则是诗歌。”[8]诗歌中情景交融的审美意象是“诗意”生成的基础。中国传统美学认为,“审美活动就是要在物理世界之外构建一个情景交融的意象世界”。[9]55《去有风的地方》中处处尽显传统诗意美学,剧中有“白日依山”的天空意境,也有蓝天、白云和碧草共同组成的草场,更有天然染料织染的非遗技艺等,各类独特的象征意象汇聚剧中,构成一幅大型的诗意美学图卷,给受众带来一场声画并茂、形声兼备的视觉与审美盛筵。
 
(一)叙事意象:田园牧歌式的诗意表达
意象作为诗歌美学的一个核心概念,在中西方的诗歌发展历程中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中国传统美学给予‘意象’的一般规定,是‘情景交融’。”[9]56由此说来“意象”即可看为是“景”,诗歌中所呈现的景物不单单是作者对实体的客观描绘,更在于其蕴含着作者对景物的主观情感,如:见到山时李白有“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10]6的感悟;杜甫则会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赞叹。[10]10同样是对山这个意象的描绘,每个人却有不同的看法和情感注入,这便是阐释诗意的绝妙之处。
 
《去有风的地方》中着意拍摄了云南极具特色的风景,如:苍山、洱海,夜幕降临后的繁星点点。剧中不仅在画面上注重独特的田园诗意美学的构建,更是有针对性地在剧中人物姓名的命制上下功夫。剧中女主人公许红豆的名字最为吸引人,“红豆”这个意象在中国古诗词中寓意着相思之情,正也预示着男女主人公的相思相恋;再如剧中男主人公谢之遥与其弟弟谢之远,名字中最后一字构成“遥远”一词,似乎也预示着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是来自遥远的缘分,冥冥之中相聚在“有风小院”;剧中最有意思的是谢晓春与谢晓夏两姐妹的名字,成了四季中的“春夏”两季,春天的云南是花草的国度,而夏天的云南更是美不胜收。剧中无论是人名、地名还是在画面的构造上都着意打造田园式的精神境地。“诗意”的审美体验是一种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情境与状态,它不仅是创作者心境的外化,也是受众与文本之间双向交流所产生的共鸣。“艺术家以心灵映射万象,代山川而立言,他所表现的是主观的生命情调与客观的自然景象交融互渗,成就一个鸢飞鱼跃,活泼玲珑,渊然而深的灵境。”[11]这个“灵境”就是“审美意象”。“在这个灵境中,人们乃能了解和体验人生的意味、情趣与价值。”[9]58因此,审美意象是“有意味的形式”,是创作者“立象以尽意”的中介。剧情有意将“有风小院”打造为审美意象群的中心点,以自然风光、民族风情、民居民宿建筑为辐射意象,共同营造出田园牧歌式的乡村休闲秘境。同时,该剧借助“女主人公都市奋斗者形象”与“男主人公乡村创业者形象”的互话,将大城市的繁华空间与乡村的静谧空间形成对比,凸显乡村的自然静谧。
 
(二)叙事呈现:诗意的审美追求
诗意的审美追求,一方面是对自我有限性的超越,另一方面也是对存在本然状态的复归。日常生活是一个产生意义的地方,也是意义降至无意义的地方。[12]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借用镜头向受众展现了大理独特的自然风光、人文风情,其中有苍山、洱海、草原、木雕,也有当地特有的少数民族民居和服饰。这众多的意象叠加构建了如风景宣传纪录片般清新脱俗的诗意田园意境,剧中用简单的笔调、话语勾勒描绘云南当地的美景与风土人情,看似该剧一直在演绎女主人公逃避现代都市的生活、工作压力,实则是欲扬先抑地凸显乡村田园生活的悠闲自在,剧情的展开也类似于现代版的归园田居,打造受众心中诗与远方的现实基地。日常的琐碎叙事在剧中以“慢中有序,慢中有急”的叙述方式展开,情节舒缓、审美风格淡雅恬静,将镜头聚焦到日常生活的细节中。在叙事层面上日常生活的慵懒、琐碎看似无法触及灵魂深处,但在叙事表达的驱动下简单平铺的叙事也会表现出极大的能量,同时不似豪迈的语言那般奔涌袭来,而是以“润物细无声”的和缓浸润人心。《去有风的地方》中以乡村日常生活的宁静与大都市的喧闹展开对比叙事,讲述以许红豆为代表的都市人如何逃离都市,被田园的日常生活打动最终实现心灵治愈的过程。该剧第一次以全新的对比叙事视角向受众展现了回归乡土的力量,在优美如画的自然风光和多姿多彩的人文民风中,获得心灵的救赎与舒缓。剧中出现的星空、海风、扎染等物象,让受众在观剧时能够将其中的“象”与“意”融合在一起,从而与影片产生双向交流构成诗意空间,进而让更多的受众追寻影片呈现的诗意审美风格。
 
结 语
作为当下以乡村叙事和田园画格为主题的电视作品,《去有风的地方》的成功之处在于其独特的叙事结构。该剧不拘泥于类型化叙事转而以小入情、以细共情,以独特的人物视角,通过描绘各类乡村意象、人物和事件,着力打造属于中国乡村独特的乡土记忆,将独特的自然景观与人文风情融合在一起,建立起受众心中独特的意象结构,帮助受众在心中树立新的电视剧题材类型符号,打破了浪漫爱情剧与风景推介剧之间的壁垒,很好地将二者有机融合在一起。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该剧深入挖掘了文艺作品对地方潜在旅游形象的塑造作用,更好地发挥了电视“声画兼具”的特性,将云南大理等地的旅游形象很好地传播开来,更好地抓住了文艺作品在塑造旅游形象上的积极意义。

责任编辑:天下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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