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土名片】记忆瑰宝 | 西南联大的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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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博览 | 西南联大的学风
发布时间:2019-03-01 16:28 来源:云南党史网

作者:李艳    云南省档案馆 

 
 

1938年4月25日,西南联大湘黔滇旅行团抵达昆明,经过北面榜书“地靖坤维”的三牌坊。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于1938年搬迁入滇,在滇8年期间,为国家保存了重要的教育及科研力量,并培养出大批优秀学生,为中国和世界的发展作出贡献。其显著成就和优良学风,得到国内外的高度赞誉。1946年,西南联大三校复员北返,今年已经70周年。留存在原西南联大校址内的由冯友兰撰文、闻一多篆额、罗庸书丹的西南联大纪念碑依然矗立。通读一千一百言碑文,跨越时空的学风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爱国情怀”“士人使命”品格,超越了一般意义的学习态度和方法,与西南联大的精神气质融为一体,永放光华。  

家国危亡悬一线 学人爱国自当先 

 
 

西南联大与八年抗战相始终,这种与国家民族的命运休戚与共,铸就西南联大强烈的爱国情怀。与同时期其他南迁、西迁的大学不同,西南联大有一群人用双脚丈量了从长沙到昆明的大地,他们领略祖国河山的壮美,切身感受民间的贫苦,体察民族之不平等,了解社会民情和民风民俗,从而将爱国精神转化为具体认知,成为西南联大精神之柱和学风之核。对于西南联大学人,爱国不仅仅是一种观念,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知自觉,他们用爱国精神塑造自己的学风,因为只有为国家民族才能做到纯粹和坚韧,渡过学习的苦海,达到学术独立和精神自由的境界。 

学者表达爱国精神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弘扬学术。西南联大总务长、著名历史学家郑天挺教授讲:“在抗战期间,一个爱国知识分子,不能亲赴前线或参加战斗,只有积极从事科学研究,持严谨创造的精神,自学不倦,以期有所贡献于祖国。”西南联大学人为国家民族而担当,异常振作,在图书资料匮乏、设备仪器简陋的条件下,默默在自己的领域努力耕耘,在学术的道路上执著追求,创造了中国学术成就的典范,如华罗庚《堆垒素数论》、吴大猷《多元分子之振动光谱及其结构》、张青莲《重水之研究》、闻一多《楚辞校补》、冯友兰《贞元六书》、陈寅恪《唐代政治史述论稿》、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等,无不深沉厚重,成为经典。 

大学表达爱国精神最有效方式,就是学以致用。西南联大师生积极投身社会,运用自己的知识和技能参与抗战后方建设,如参与云南地质矿产调查、抗疟工作、煤化工和酒精等抗战能源生产、滇池开发规划、农业研究及开展云南植物调查、民族调查、人口调查、师资培训等。西南联大学人新的思想、技术、人才突然充实到云南各个领域之中,使这一时期成为近代云南工业最为鼎盛、师资力量和受教育人数增长最快、农业新技术新品种引进最多、少数民族调查研究最为蓬勃、文学艺术最为多样、报纸杂志最为丰富、社团活动最为活跃的时期。西南联大的到来,还改变了昆明的社会意识和文明风貌,云南的民主运动引领全国。在抗战最危急时刻,为筹备抗战最后的后方,曾昭抡教授带领西康考察团,再次用步行的方式,穿越今天四川西南部的高山峡谷,西南联大学人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与国家民族共存亡的奋斗精神。

青年学生投笔从戎,不惜为国家牺牲。西南联大有800余名学生从军,约为联大学生总数的七分之一,长沙临时大学期间也有300余人参军。西南联大从军学生大多从事翻译、电讯等急需的技术性工作,特别是在远征军、中国驻印军、中美空军中发挥着特殊作用,成为盟军协同对日作战的重要组成部分。学生缪弘在西南联大五次献血,写下“没有足够的粮食/且拿我们的鲜血去;/没有热情的安慰,/且拿我们的热血去;/热血,/是我们唯一的剩余。/你们的血已经浇遍了大地,/也该让我们的血,/来注入你们的身体;/自由的大地是该用血来浇灌的。/你,我,/谁都不曾忘记”的坚定诗篇后,慨然从军,在反攻桂林的战斗中洒尽最后一滴热血

西南联大将从军学生姓名郑重镌刻在西南联大纪念碑背面,昭示西南联大将爱国精神作为自己最为崇高的价值。

流落天南飘零境  不改初心仍弦歌 

 
 

抗战时期,民族危难,西南联大担起传续中华文化的重责,辗转飘零,万难不悔,最终胜利完成使命北归。长沙临时大学湘黔滇旅行团艰难的步行旅途,成为传播文化和精神的课堂,没有教室和书桌,没有课本,湘黔交界处的辰谿沙滩上的篝火堆成为闻一多传授远古神话的讲堂。在封闭偏僻的贵州玉屏县衙,曾昭抡为一群小学生演讲,为他们开启一扇外面世界的小窗。在安顺,闻一多告诉学生,自己的《红烛》《死水》那样的诗已经过时,国难时期,没有活力,没有革命气息的作品,不要介绍给青年人,他在否定自己艺术的同时,给学生们播撒下抗战时期文化人的价值观。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三千五百里文化长征,不是文化苦旅,而是西南联大士人们在苦难和迷茫中的自我救赎,自此伊始,无论如何艰难,西南联大始终育人不悔,弦歌不辍。 

对于西南联大的教师们而言,生活的巨变并没有让他们沉沦,虽每天为生存奔波,却仍然坚守自己教书育人的神圣使命。校务繁忙的梅贻琦亲手拟定学校的学术研究计划;清高的朱自清已渐渐忘记咖啡的情调,饥饱不均,但他对学生作文总是逐篇修改,为学生们精心安排应读书单;哲学家汤用彤在1942年就卖掉皮氅,家里经常吃稀饭过活,然而对学生仍然教诲不倦,面色毫无忧容;法国文学教授吴达元对学生第一天交的练习,第二天就发下来,而且改得非常仔细;气象学教授李宪之一家六口,仅靠学校的薪给过活,但他总是对学生说:“时间过去了是抓不回来的”;查良钊常为同学们的衣食住行奔忙,粮食紧张时,亲自跑到玉溪去弄米,跑遍昆明为同学借粮;地质系主任冯景兰对学生异常严格,上一堂课教的内容,第二堂课必然提问,而且每名学生的回答成绩立刻记录在卷;西洋文学史吴宓每逢考试,总是提前半小时到讲堂,穿着正式的服装,如临大典,同学一进去就很谦和的递一份考卷。 

西南联大的教师们视弘扬学术、教书育人为自己的使命,学生们耳濡目染,很多虽远离家乡,靠贷金生存,生活之困苦较教师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们同样刻苦承接老师传下之文明薪火。西南联大学生读书是真正的“求学”,初到昆明之时,学生宿舍八人一间,油灯昏暗无法读书,于是抢图书馆座位比去电影院购票还要拥挤。天未黑,馆外便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门一开便涌向汽灯,有的挤烂笔记本,有的挤破手指,但仍有很多人没能抢到有一点灯光的地方,于是他们走到凤翥街的茶馆与马帮混在一起看书,然而茶馆也很有限,只得夹着书继续向前走,摸索所有可能有灯光的地方,不让自修的时间白白流走。教室也分散在城里,跑错课堂是常有的事,迟一步便只有站着听课。吃饭都是站着吃,早晨是稀饭,午饭晚饭是粗糙的红米,且数量不够。西南联大在昆明八年都没有沐浴室,只有一间空房子,让同学自己在井里取了水去淋浴,1945年3月这件屋子也被改作辅食部,连这样一间“沐浴室”也没有了,至于在学校里用热水洗脸或是洗澡,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艰苦的条件磨炼了学生们的意志,更觉学习机会宝贵。这样艰苦的学习环境却走出杨振宁、李政道、黄昆等享誉世界的杰出人才,培养出朱光亚、王希季、邓稼先、屠守锷、郭永怀、赵九章等灿若星辰的国家和民族的栋梁,这些学生学术成就和对国家的贡献甚至超越了他们的老师。

西南联大的师生在国难关头用自己的坚韧和情怀,延续了中华的文脉,华夏文明在他们手中薪火相传,更加发扬光大。《西南联大纪念碑》有言:“校以今日之成功,历历不爽,若合符契。联合大学之始终,岂非一代之盛事、旷百世而难遇者哉!”西南联大独特的学风,使他们经受住欲望的诱惑和世俗的羁绊,克服生活苦难,得以穷索知识星空,追求学术独立和人格自由,支撑他们创造大学教育的奇迹。这种独特的学风,更使得“刚毅坚卓”的校训和“科学、独立、自由、民主、包容”等不是挂在嘴上的苍白名词,这种品格只能属于拥有爱国精神和士人使命的心灵纯净的学人。 来自《云南理论网》2016年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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